第五章
昏黑密闭的空间里,沈皓阳仿佛看见一个焦急的身影闯进,将他死死护住。
“皓阳,放心,我会护你。”
再眨眼,眼前依旧是无边黑暗。
沈皓阳自幼患有严重幽闭恐惧症,顾婉清知晓后,哪怕停电也会抛下工作赶回陪伴。
如今,却是她亲手将他推入这绝光之地。
沈皓阳指尖抠挖地面,直至指甲渗出血丝。
他悔恨,招惹了这无情的“恶魔”。
房门打开,透进一丝光线。
沈明辉走入,将盒饭扔在地上。
“弟弟,今天家宴好菜你没吃到,哥哥特意给你打包了。”
沈皓阳看去,尽是残羹冷炙与啃剩的骨头。
沈明辉嫌弃地捂鼻后退:“沈皓阳,你妈死了,爸不爱你。婉清与你同床三年,心里装的也是我。”
他得意地笑,再无平日温和。
“知道婉清为何假结婚吗?她在等我回来。谎称拒绝婚恋,是不愿碰你。至于为何不分手......”沈明辉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,“她说不强求,要我甘愿娶她。接近你,只为与我制造更多机会。”
沈皓阳攥紧拳头。
他早该猜到,亲耳听闻,却仍痛彻心扉。
毕竟娶她时,他是真心想与她共度余生。
到头来,她满腔“真情”,不过是利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沈明辉凑近沈皓阳耳边。
“猜猜,她更在乎谁?”
话音刚落,沈明辉猛地抓乱自己头发,身体摇晃。
“啊!那里好像有个血娃娃盯着我!”
顾婉清冲进来接住沈明辉,将他脑袋按在自己胸膛:“明辉别怕,我在。”
沈明辉挤出眼泪:“哥哥,我真把你当家人......可那血娃娃太吓人了。”
沈皓阳冷眼相对:“心脏的人,看什么都脏。”
下一秒,一盆腥臭刺鼻的血水当头泼下。
沈皓阳被呛得几近窒息,生理泪水汹涌而出。
抬眼,顾婉清正端起第二盆血水,毫不犹豫再次浇下。
“明辉受惊,大师说这鸡血能驱邪。”
沈皓阳眸底盛满绝望,垂头看着满身污秽。
原来在顾婉清眼中,他才是那个污秽不堪的脏东西。
顾婉清仔细洗净擦干双手,才重新将沈明辉搂入怀中。
“皓阳,做错事要受罚,这次我包庇不了你。”
沈皓阳呼吸急促,浑身冰冷刺骨,意识渐渐抽离。
迷糊间,他看见顾婉清满眼的深情,尽数倾注在沈明辉身上。
醒来时,已在医院。
医生看着诊疗记录连声叹息:“沈先生,你苦心研发的神经修复样本被毁,再晚些,所有研究成果都将彻底作废。”
沈皓阳肩头一颤,手抚上实验记录册,喉头哽咽:“样本,你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沈父当年因家族联姻娶了他母亲,导致沈明辉被抛弃。
没有父爱,沈明辉才扭曲至此。
如今顾婉清不爱他,更不会在乎他的研究。
沈皓阳绝不让自己的心血重蹈沈明辉的覆辙。
他忆起唯一一次亲密是在一月前,顾婉清醉酒归家,执意求欢。
上一秒,沈皓阳因妻子终于肯碰自己而欣喜。
下一秒,如坠冰窟——事后顾婉清紧搂他,口中却唤着沈明辉的名字。
或许中途顾婉清有过片刻温情,也不过是将他当作沈明辉的替身。
顾婉清说沈明辉是“片刻游离”。
如今看来,多余的那个,始终是他沈皓阳。
正想着,沈父怒气冲冲闯入,扬手给了沈皓阳一记沉重耳光。
脸上**辣的痛不及沈父阴沉可怖的脸。
“今天是明辉首次参加家宴,就被你这孽障毁了!”
“我看您是眼也花了,心也盲了。”沈皓阳嘴角泛起苦涩,“毁掉家宴的是沈明辉,不是我。”
沈父怒斥:“你!”
继母赶紧上前,故作心疼:“皓阳,你爸是太疼明辉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沈父冷哼:“你该学学你阿姨,像明辉一样知书达理,而非在此强辩。”
得知沈明辉被顾婉清带去看心理医生,沈父立刻离去。
继母收起伪善,露出阴鸷笑容:“你母亲当年若有你半分伶牙俐齿,也不至于死得那般惨。”
沈皓阳眼神一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明辉冲进来,将继母护在身后:“弟弟,有气冲我来,别为难我妈妈!”
沈皓阳只想追问母亲死因,抓住继母不放。
沈明辉却抓起水果刀,狠狠割向自己掌心!
鲜血喷溅到沈皓阳脸上。
恰在此时,顾婉清闯入,重重推开沈皓阳。
“皓阳!非要害死明辉才罢休?看来禁闭没让你长记性!”
沈父命人取来锁链捆住沈皓阳双手,将他按倒在地。
他抬脚狠狠踩在沈皓阳手上,反复碾压:“你这双伤害明辉的手,废了也罢!”
“啊——!”
病房里响起凄厉惨叫,沈皓阳的泪水落在血迹斑斑的手上,盐渍般刺痛。
崩溃化为无声,浸透心脏。
你们所有人,眼里只有沈明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