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程聿安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,唐知微将杯子递了过去,温声道:“管家说,你小腿被烫伤了,我看看。”
程聿安眼睛都没抬,直接躺进被窝,淡淡道:“我没事,你还是去照顾林慕远吧。我累了,想睡一会。”
语气里满是疏离。
唐知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,嘴张开翕动几下,见程聿安已经闭上了眼睛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出去了。
程聿安躺在床上小睡,没一会儿就开始做起了噩梦。
模糊间,他又梦到了前世,父亲去坐牢,他去求唐知微的场景。
大雨滂沱,他浑身湿透跪在地上,揪着唐知微的衣衫下摆,苦苦哀求。
“唐知微,你恨我,就冲我来!我愿意离婚,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,求你放过我家!”
唐知微眼底没有一丝情绪,漠然转身。
他的手心一空,一颗心直往下坠。
耳边只留下唐知微冷冽无情的声音:
“程聿安,证据确凿,都是程家咎由自取。”
程聿安在梦中大喊“不要”,身子猛地一颤,骤然惊醒。
唐知微冷厉绝情的话,好似还在耳边,字字句句直刺人心。
程聿安抬手拂去脸上的泪水,睡意全无,便披了件外套想去花园走走。
他刚走到一楼,听到餐厅那边传出了碗碟清脆的碰撞声,还有隐隐的说话声。
林慕远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知微,这药膳好苦啊,只要一想到是你亲手熬的,再苦我都会吃下去的。”
“对了,今天程哥也被吓到了,这么晚了,你还在这陪我,他不会生气吧?”
程聿安屏住呼吸,站在原地不敢动。
唐知微隔了好一会,才说道:“没事。”
今天唐知微将林慕远保护得好好的,没想到即使他毫发无损,唐知微也要守着他。
而自己是不是会吃醋,受伤了痛不痛,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唐知微爱与不爱一个人,表现很明显。
夜风微凉,丝丝冷意,将程聿安冻在了原地,即使他将外套紧了紧,依然感受不到一丝暖意。
他回头看了眼餐厅透出来微暖的黄光,心头苦涩止不住地往上涌。
程聿安转身回到卧室,没了去花园的兴致。
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,他身躯一顿,一动也不敢动,紧紧闭着眼,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。
脚步声由远渐近,好似去了浴室,不一会,稀里哗啦的水声响了起来。
迷迷糊糊间,程聿安睡着了,梦到有只温热的手,握住了他受伤的那只脚。
隔日醒来,房间只有程聿安,他探手摸了摸大床的另一侧,冰凉的温度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果然昨晚是错觉。
新婚夜那天,唐知微就去了次卧,这几天只有每晚洗澡才会回房。
门板上传来怦怦的急促敲门声,管家焦急的喊声随即传来,拉回了程聿安的思绪。
“先生,小姐受伤了!听说剪彩时,有人闹事,小姐为家主挡了一刀,伤得有些重!”
程聿安面色骤变,急急忙忙换了衣服,连忙往门口跑。
一路风驰电掣,刚跑到急诊楼门口,他就看到了唐知微浑身是血地被医护人员,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。
门口等待的医护人员,立马将他安置在病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