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从天台坠落,刺骨的失重感如铁钳般攫住心脏,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撕扯,胃液翻涌至喉头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风声在我耳边呼啸,像千万根钢针扎进耳膜,刮得颅骨嗡嗡作响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,冷得肺叶痉挛。
我最后一眼看到的,是周承宇收回手时,嘴角那抹淬了毒的冷笑——那笑容冰冷、精准,如同手术刀划开皮肤,没有一丝犹豫,刀锋过处,血肉翻卷,连空气都染上腥甜。
不远处,我最好的闺蜜林婉如,正像看一场精彩演出般,为我鼓掌。
她的掌心相击发出清脆的“啪啪”声,在我坠落的瞬间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节奏,像节拍器敲打着我的死亡序曲。
指尖残留的粉底在掌心留下微腻的触感,仿佛她早已为这一刻排练过千百遍。
视线尽头,是父亲在监狱里咳血而亡的黑白新闻照。
铁栏后那张枯槁的脸,嘴唇沾着暗红血渍,嘴角的血丝在泛黄的纸面上蜿蜒如蛇,眼神空洞地望向镜头,仿佛穿透时空,正看着此刻的我。
那目光沉重如铅,压得我连灵魂都在下坠。
“啊——!”
我大口喘着粗气,从噩梦中惊醒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湿冷的布料紧贴脊梁,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,寒意顺着尾椎一路爬升。
车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,仿佛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囚笼。
霓虹灯在水幕中扭曲成流动的光河,红、紫、蓝的光影在车厢内游移,映在我颤抖的指尖上,像血、毒液与绝望的混合。
我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的禁闭室里,被注射过量药物后痛苦地死去吗?
可现在,我正坐在平稳行驶的豪华轿车后座,真皮座椅柔软得近乎虚幻,指尖划过扶手,触到的是温润的意大利小牛皮与金属扣件的微凉,像某种温柔的讽刺。
身旁,手机屏幕幽幽亮着,一条新闻推送赫然在目:“苏氏集团千金苏晚,将于今晚在丽思卡尔顿酒店,与周氏集团继承人周承宇公开订婚。”
屏幕顶端的时间,清晰地显示着:2025年4月3日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我二十二岁这年,回到了一切悲剧的起点。
2025年4月3日,我将苏氏51%股权赠予周承宇;三个月后,他伪造账本举报父亲,苏家被立案调查;2026年初,父亲因“偷税漏税、非法经营”被捕入狱,公司股价崩盘,资产被恶意做空;同年夏,林婉如联合周承宇将我诊断为“妄想型精神分裂”,我被强制送入私立精神病院,每日被注射不明药物,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撕裂;2027年冬,我在禁闭室中咳血而亡,死因被记录为“突发性心衰”,无人问津。
那种坠落的感觉,那种可怕的无助感。
他那冰冷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,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,带着金属般的余震,震得耳道生疼。
然后……醒来。
回到现实生活中。
看着车里的一切,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约会信息。
该死,就是今天,一切都走向地狱的日子。
就是此刻。
我颤抖着手,从定制的爱马仕包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绒面,微微发麻,像触电般窜上手臂。
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硕大的粉钻戒指。
钻石在车厢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冷冷注视着我,棱角锋利如刀,刺得我瞳孔收缩。
记忆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我吞没。
前世的今天,就是在这场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,我被爱情冲昏了头,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宣布将我名下苏氏集团51%的股权,作为“爱情的信物”,赠予我的未婚夫周承宇。
我以为这是我能给他最好的礼物,却不知道,那是我亲手递给他的、足以将我全家推入地狱的屠刀。
三个月后,这份股权**书,成了他伪造我侵占公司资产的关键证据。
半年内,他联合我的好闺蜜林婉如,一边做空苏氏,一边掏空公司资产。
最后,用一本精心伪造的假账本,举报我父亲偷税漏税、非法经营。
苏家一夜倾覆,父亲被捕入狱,最终没能撑到真相大白的那天,就含冤死在了狱中。
而我,被他们联手污蔑为精神失常,送进了精神病院,日夜折磨,活活耗死了。
接下来,我要利用这个时刻明确我的目标。
我要理清过去的细节,把它们当作指引我的地图。
那枚戒指,它是我愚蠢和天真信任的提醒。
但那个U盘……它改变了一切。
它是我的武器,我有了证据。
我必须保持冷静,控制好自己的情绪。
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,这是一个主动的行动。
这次我不会只是被动地应对他们,我要掌握主动权,按照我自己的节奏来玩这场游戏。
“**,酒店到了。”
司机的声音将我从猩红的回忆中拉回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,对着车内的化妆镜整理仪容。
指尖触到脸颊,冰凉而紧绷,像触摸一具尚未解冻的尸体。
镜中的女孩妆容精致,眉眼如画,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天真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,像冬夜结霜的湖面,倒映不出一丝暖光。
周承宇,林婉如。
上一世你们欠我的,这一世,我会连本带利,一笔一笔地讨回来。
我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,然后将藏在包包夹层里的一个微型U盘,贴身放进了礼服的暗袋。
那里面的东西,是我前世临死前,用命从一个良心发现的小护士那里换来的证据备份。
记录的,正是周承宇和林婉如第一次密谋如何算计我的对话。
这是我复仇的第一张王牌。
订婚派对。
唉,那完美的表象。
父亲看起来很开心,周承宇扮演着深情未婚夫的角色。
但我不会让他得逞。
这种反差……一定会很精彩。
当他求婚的那一刻,就是我的机会。
然后就是执行计划。
计划已经在我脑海中成型。
那三千万,那些问题,那些指控,一切都是为了引起轰动而精心策划的。
宴会厅内灯火辉煌,衣香鬓影。
水晶吊灯洒下千万点碎光,映在香槟杯上,晃得人眼晕,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,像无声的泪。
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高台,皮革手套与他袖口的触感温厚而熟悉,那熟悉的檀香气息拂过鼻尖,几乎让我眼眶一热。
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周承宇。
他穿着一身高定白色西装,英俊挺拔,一如我记忆中那般温文尔雅,看向我的眼神里盛满了深情,温柔得能溺毙人。
可我知道,在那副虚伪的皮囊下,藏着一颗怎样肮脏恶毒的心。
音乐声中,他手捧鲜花,当着所有人的面,向我单膝跪地。
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,快门声“咔嚓”作响,像无数把刀在切割空气,每一声都割裂着虚假的浪漫。
“晚晚,”他打开钻戒的盒子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“遇见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请你嫁给我,我会用我的一生,来守护你,守护苏家。”
守护苏家?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台下掌声雷动,我的父亲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。
我微笑着,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枚戒指,也在他以为我会顺势戴上时,接过了司仪递来的话筒。
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等待着我说出那句“我愿意”。
我没有看他,而是转身,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台下第一排,正笑得一脸幸福的林婉如。
她的香水味仿佛隔着空气飘来,甜腻中带着一丝刺鼻的化学气息,像劣质香精掩盖腐烂的果肉。
然后,我举着话筒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向还跪在地上的周承宇:
“承宇,你说要守护苏家,真是让我感动。”
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能先解释一下,上个月你让林婉如从我私人账户里转走的那三千万,究竟是怎么回事吗?”
话音落下,整个宴会厅的掌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仿佛凝固,连背景音乐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骤然中断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在我、周承宇和林婉如之间来回扫射。
周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眼底的温柔顷刻间荡然无存,只剩下错愕和一丝慌乱。
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站起身想来拉我的手:“晚晚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我们之间的事情,等宴会结束了我们回家再说,好吗?”
回家?谁要跟你回家。
台下的林婉如也急了,连忙站起来,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解释道:“晚晚,你忘了吗?那笔钱……那笔钱是你主动说要借给我,当我的创业基金的呀!你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……”
她说着,眼眶就红了,声音微微发颤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前世,我就是被她这副白莲花的模样骗得团团转。
“是吗?”我冷笑一声,举起了我的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道清晰又熟悉的男声,通过话筒,响彻了整个宴会厅。
“……等苏晚那个蠢货在订婚宴上把股权给我那天,我就找人把她爸弄进去。苏氏一倒,她就是个废物,到时候说她疯了,谁会不信?苏家的一切,就都是我们的了。”
紧接着,是林婉如娇媚的笑声:“承宇哥你真厉害,我早就看苏晚那个娇生惯养的样子不顺眼了,等她进了精神病院,我一定天天去‘探望’她。”
这是他们当初在咖啡馆密谋时,被我放在桌上的手机,录下的片段。
一字一句,都淬着世间最恶毒的汁液。
喧闹的宴会厅,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。
所有宾客都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鄙夷。
周承宇和林婉如的脸,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,那是死灰色,像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父亲最先反应过来,他震惊地看着我,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周承宇,声音都在发抖,“晚晚,这录音……”
就在此时,一个清冷沉稳的男声,突然从宴会厅的后排角落响起,穿透了这片凝滞的空气。
“如果这份录音内容属实,周先生与林**的行为,已经涉嫌构成商业欺诈、职务侵占预备以及诬告陷害预备。我建议苏**立刻报警,由警方介入,保全所有相关证据。”
我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人群后方站了起来。
他身形清瘦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面容俊朗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是他,陆沉。
我的心跳猛地一缩。
前世,他曾是法学界最耀眼的新星,却因为揭露了一桩国企腐败大案,得罪了权贵,被整个律师行业联手封杀,声名狼藉。
也正是在我死后,无人再为苏家鸣冤时,只有他,凭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,坚持追查苏家的案子,最终找到了周承宇的罪证,成为扳倒他的关键人物。
只是那时候,我已经化为一抔黄土了。
没想到,这一世,他竟然也在这场订婚宴上。
此刻,他正隔着人群,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双曾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眼睛里,此刻仿佛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正义与战意之火。
我们隔着满堂宾客对视。
我冲他缓缓地点了点头,握紧话筒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懂的默契,轻声开口:
“律师先生,我需要你帮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周承宇像是被彻底**到了,猛地从我身旁暴起,面目狰狞地朝我扑了过来,企图抢走我手里的手机。
“苏晚!你这个**!”
尖叫声四起,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裙摆摩擦的窸窣声像蛇群游走。
保镖和我父亲第一时间冲上来拦住他,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。
我站在混乱的中心,冷眼看着周承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心中一片平静。
别急。
这一世的游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第2章第一个陷阱,我亲手给你挖好
酒店厚重的房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将身后父母焦灼的呼喊和周承宇虚伪的关切彻底隔绝。
世界终于清净了。
我脱下那双差点让我崴了脚的高跟鞋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脚底传来细微的绒毛摩擦感,像是某种隐秘的安抚。
订婚宴上那场精心策划的混乱,不过是我送给他们的开胃小菜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宴会厅的香槟气泡与玫瑰精油混合的甜腻气味,此刻被酒店房间清冷的雪松香取代,鼻尖一松,仿佛终于挣脱了那层虚伪的糖衣。
我没有理会手机上持续不断的轰炸,而是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
电话那头,是我父亲最信任的旧部,王叔。
“王叔,帮我查个人,林婉如。我要她最近一个月所有的行踪,特别是和金融机构的往来。”
王叔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。
不到半小时,一份加密文件就传到了我的邮箱。
当“恒信典当行”五个字跳入眼帘时,我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——那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钉,狠狠凿进我的视网膜。
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,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雨夜,潮湿的霉味、铁门吱呀的**、还有签完字后林婉如嘴角那抹胜利的冷笑……全都回来了。
就是这里。
前世,我就是在这家看似平平无奇的典当行里,被他们用亲情和爱情PUA到神志不清,签下了那份将我推入深渊的资产委托书。
它根本不是什么典当行,而是一个专为富人处理“脏钱”的**。
林婉如,你果然还是走了这条老路。
只是这一次,你以为自己藏得更深,却不知道,我早已在地狱里将你的每一步都预演了千百遍。
第二天清晨,我主动拨通了林婉如的电话。
听筒里,我哭得泣不成声,将一个因嫉妒和不安而情绪失控的闺蜜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。
声音颤抖,呼吸急促,连耳膜都因“抽泣”而微微发痒。
“婉如,对不起,我昨天……我就是太害怕了,我怕周承宇被抢走,我怕我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了。”
林婉如在那头极尽温柔地安慰我,声音甜得发腻,像糖浆裹着刀片:“傻瓜,说什么呢。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。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?”
“没有,”我抽泣着,恰到好处地抛出鱼饵,指尖轻轻掐进掌心,让声音带上一丝真实的痛感,“我……我就记得你说过,可以帮我打理妈妈留下的那些海外基金,你说那样能让资产增值,也能让我在周承宇面前更有底气……可我爸好像不同意,我一着急就……”
我故意把话说得含混不清,仿佛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我几乎能想象出林婉如眼中迸发出的贪婪光芒——那是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神,像野狗盯上腐肉,瞳孔收缩,嘴角却还挂着温婉的笑。
“晚晚,你怎么不早说!伯父那是老思想,不懂现在的新型理财。这件事,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真的吗?”我假装惊喜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,像风中残烛。
“当然!”她语气笃定,“这样,我这里正好有一份《个人资产管理意向书》,你先填一下,我们先走个流程。为了避开你爸爸,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。三天后下午三点,恒信典当行,那里老板我熟,绝对保密。”
上钩了。
挂掉电话,我嘴角的笑意冰冷,像刀锋划过镜面。
那份所谓的意向书,我早就准备好了,还在文件夹的夹层里,嵌入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录音笔。
接着,我拨通了陆沉的电话。
陆沉,我父亲的私人律师,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试图将我从泥潭中拉出来,却被我亲手推开的人。
他是父亲最信任的律师,却在前世苏家倒台时被周承宇设计陷害,吊销执照,从此销声匿迹。
可我知道,他从未真正放弃过苏家。
“陆律师,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三天后,恒信典当行,伪装成银行合规顾问,在他们二楼VIP室的监控死角,装一个这个。”我将一枚针孔摄像头的照片发了过去。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陆沉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怀疑:“苏**,你昨晚在订婚宴上的事我听说了。你确定你现在的精神状态……适合做这些吗?”
我没有辩解,只是将一段音频文件发给他:“听听这个,再看看周承宇上个月二十三号晚上九点十五分的通话记录。”
那段音频,是我重生后凭着记忆,复刻出的前世周承宇与他表弟密谋如何设计“债务陷阱”的对话。
时间、地点、关键信息,分秒不差。
五分钟后,陆沉的电话打了回来,声音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,但最终化为一句:“好,我帮你。”
三天后的下午,恒信典当行二楼。
昏暗的灯光下,黄铜吊灯投出斑驳的影子,像蛛网般爬满墙壁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、樟脑和金钱混合的特殊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一段腐朽的历史。
我的指尖轻轻抚过红木桌沿,触感冰凉而光滑,仿佛抚摸着一条沉睡的毒蛇。
林婉如和她带来的所谓“财务专家”热情地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不是意向书,而是一份包装精美的《资金调拨授权书》。
“晚晚,你看,这个比意向书更直接,能更快地让你的基金产生收益。”林婉如指着签名处,循循善诱,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,发出细微的“哒哒”声,像倒计时的钟摆,“不过这事千万不能让苏董知道,不然他肯定会阻拦。你想想,万一影响了你和周哥的感情……”
我“犹豫”了足足十分钟,在她和那个“专家”几乎失去耐心的时候,才拿起笔。
笔尖落下的瞬间,我的手腕“不经意”地一抖,撞翻了手边的水杯。
哗啦一声,水渍瞬间浸湿了桌上的文件,纸张边缘迅速卷曲发黄,墨迹晕开,像一张被泪水浸透的脸。
“哎呀!对不起对不起!”我慌乱地起身,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,心里却在冷静地读秒。
录音笔需要时间,需要他们说出更多、更致命的话。
林婉如的耐心终于耗尽了,她一把按住我的手,脸上温柔的假面瞬间撕裂,声音尖利刻薄,像玻璃碴子划过耳膜:“装什么装!苏晚,我告诉你,你爸那个老东西马上就要进去了!到时候苏家一倒,你什么都不是!现在让你签字是给你脸,还不乖乖听话?”
这句话,被录音笔一字不漏地收了进去。
我“惊恐”地抬起头,看着她狰狞的面孔,瞳孔因“恐惧”而放大,指尖微微发颤——可心底却像结了一层冰,冷得发亮。
然后,我默默地在新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毒蛇在草丛中游走。
走出典当行,坐上陆沉的车,我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
陆沉没有问我过程,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我。
屏幕上,是典当行门口的监控录像。
林婉如走出大门后,径直将我签过字的文件袋,交给了一辆黑色无牌商务车的司机。
陆沉将画面定格,放大了司机的脸。
“周承宇的表弟,高赫。”陆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,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锐利如刀,“一个专门帮人做黑账、构建虚假债务链的财务掮客。苏晚,她们已经开始动手了。”
他转过头,第一次用全然信任的目光看着我,那双常年冷峻的眼中,竟有片刻的柔软与敬意:“从现在开始,我不仅是你的律师,也是你的法律顾问。我们要把所有证据串联起来,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我点点头,这正是我想要的。
当晚,我独自待在酒店房间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匿名短信,号码归属地在境外。
“别逼我撕破脸。”
我冷笑一声,随手删除。
然而,当我起身走向窗边时,目光却被窗台上的一样东西牢牢吸住。
那是一枚未点燃的雪茄,熟悉的古巴品牌,周承宇的专属。
烟身微弯,烟草紧实,散发着淡淡的雪松与皮革混合的香气——那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顺着小腿爬满脊背,仿佛有双眼睛正从黑暗中死死盯着我。
他们不仅在威胁我,还在监视我。
金融陷阱的背后,是毫不掩饰的暴力警告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拨通了陆沉的电话,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“陆沉,我们得加快节奏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陆沉“嗯”了一声,等待我的下文。
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,那些光芒仿佛一张巨大的网,而我的敌人们,正在网的中央得意地狞笑。
“下一站,”我一字一顿,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,“该让他们尝尝,被‘证据围剿’的滋味了。”